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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の海でまどろんでい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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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工生命體

    停滯已久的時間,不再轉動的齒輪。平靜無波的水面上,一片花瓣緩緩滑落。

    睜開雙眼的瞬間,刺眼的光芒映入眼簾,身穿白衣,一頭金色長髮紮成馬尾的男子現身。他是創造我的人,更是我唯一的親人──他是這麼跟我說的。而我其實原本是個人類。

    由記憶的森林中尋找線索,高大的樹遮去陽光,濃濃的霧阻擋視線。彷彿大海撈針般,只能盲目尋找這些記憶碎片,往往在我快掌握到一些回憶時,在閃耀的金髮襯托下,他銀色的眼眸透露出陰鬱的黯淡光芒,以眼神警告著我。

    一望無際的蒼穹是藍色的,而我的頭髮就是天空藍。他說有我在身邊,就像被天空輕柔的包圍著,期盼我可以永遠陪伴他。從他的語氣中,聽得出某種感情波動。但我不知道,也無法了解。

    我並非人類,只是個人工生命體。沒有感情,沒有心,更沒有靈魂。

    但是為什麼呢?待在他身邊,我的胸口就會很溫暖。而見不到他時,胸口如同爆裂般難受。當他傷心難過時,我想緊緊擁抱他。當他開朗有朝氣時,我想靜靜的凝視他。難道這是人類所謂的感情嗎?還是一切只是我的錯覺或是原有的設定?

    幾年過去了,他的臉上多了種滄桑,多了點成熟。而我在外觀上,與剛覺醒時無異。但是有什麼在慢慢改變。看著逐年變化的他,我竟也升起想與他一起邁向生命盡頭的念頭,我並不想成為迎接永恆不滅的存在。

    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祈禱著我的改變。神似乎聽見了這個願望,我變得越來越像人類,會思考,需要睡眠,擁有感情。但這些只是美麗的虛幻假象,因為我依舊是一個不會衰老的人工生命體。

    我想改變這般存在,厭惡如此存在,嚮往另一個自己,還是人類的我。不能夠理解,為何當初會拋棄身為人類的自己,那個擁有靈魂的美麗存在。

    又過了幾十年的歲月,他已經從睡夢中悄悄地離開。空虛的感覺讓我環顧四周,尋找著他遺留的東西。在他的書桌上,發現一本藍色書皮,燙金邊的書,那本書大約兩公分厚。徐徐的步伐向它靠近,顫抖的雙手拾起那本書,那是一本日記。記錄著關於「我」的事,從我剛出生到自殺死亡,接著過多次實驗,終於讓我以人造人的身分復活。

    這一刻,在心底沉睡已久的記憶,忽然「啪!」地一聲湧出來。臉頰旁溼熱的液體,從眼睛流出。齒輪靜靜地停止,我躺在他身邊,將自己的時間停止,讓此刻成為永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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